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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4日 片断·拼贴日记总是断断续续,下午在公司无聊发呆时又想到了这一点,有些沮丧。曾经有段时间,每次落笔的时候总要回顾上一次书写,试图寻找一些的关联,以体现生活的前因后果,比如“…又是若干天不写了,真是遗憾…”之类,简直就是一通废话。 想起“片断”这个词来。一段一段的生活,一节一节的日记,一件一件的事情,互相之间好象并没有多大的关联,发生了就只是发生了。五年前的生活尤其五年前的心境,现在想来竟然恍如隔世,如若在写自传的时候加上一段“……由于五年前如何如何,以致今日如何如何……”体现承前启后、前因后果的话,就真是非常无聊了。 又想起“拼贴”这个词来。生活一天天一年年的很连贯过着,却发生着互相独立的一些事情,如同一页页连续的日记纸记载着互不相干的事情,多年之后的某个间隙,猛一回头,总有穿越时空的感觉,就好象从前的我并不是我,只是一个电视框里的一组客观的图像,供现在的我欣赏。拼贴,也正是生活的组成方式之一,与人们一贯认为的连续同等重要。 一个法国建筑师兼教授说,优秀的建筑师应该有丰富的经历。 我听着很高兴。 想看看《拼贴城市》。毕业三部曲2006-05-19 期待 又一个周五到了,周末对我或我们来说已经失去了任何特别的意义,除了有电。今天刮了一天的风,天阴阴的,时而漂些雨下来。两点停电后,大家象往常一样去吃饭,只剩我一个在床上冥想。 生活,和以前并没有不同,照样一天天的吃饭睡觉开机关机,一个星期竟连一本小说都读不下来,生活已基本上失去了所有的内容,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完全的期待之中,期待毕业那一刻的来临,如同等待上帝的最后审判一样。 我想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几年的大学生活在心理意义上已经完全结束了,快乐有之,失望有之。在这一刻,该做的事情已经基本上做过了,生活只留下一些不可知不可控的部分;大家一起在期待,期待那一刻的到来,期待那一刻过后新生活的开始,期待一次重生的机会。 如同一个轮回。
2006-07-02 李娜走了 巴西输了 我的大学结束了 先是李娜走了,然后是巴西输了,中间我们宿舍的兄弟散伙饭,大家都喝多了,到晚上看球的时候胃里仍然晃荡着津酒那该死的怪味。 李娜是大学期间在我心中很占据一定地位的女孩儿,但不是爱的感觉,大三的时候我也曾经尝试喜欢她,但终究没有找到感觉。倒是更象兄妹、同事或者志同道合的朋友,因为在许多事情的想法和做法上,我们都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不过她比我要阳光的多,所以路也如同多数人所羡慕的那样,很是阳光,法国,马赛第三大学。而我,选择了另一个极端,下乡。 晚上送她到车上,是在徐圈的邀请下才去的,我很为自己茫茫然的懦弱的不主动感到羞耻,好在是去送了,也没留下太多的遐想的遗憾。没有眼泪,没有拥抱,只是象老朋友一般的握手而别,没有一点离别的感觉,但生活,这五年,却实实在在的离我而去了。 我不知道我在她心中是什么位置,是不是一个重要的朋友。回程的公交车上,海河的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我突然来了有了离别的感觉,给她发了条短信“多自珍重”,她回了一条“知道了,你也保重”。她给我的话如同我给她的话一样,如同白开水,无色无味。 酒后七倒八歪的去看球,巴西队输了,老对手法国——李娜要去的那个国度。本以为巴西会狂暴的报那98年的一箭之愁,可结果却是自己打道回府了。比赛打的也没什么可说的,巴西几乎没有什么象样的成功的进攻——虽然他们的球星依然璀灿,虽然或可将责任归咎于佩雷拉的保守战术和对肥罗的过度迷信……但是,但是在那一刻,当两短一长的哨音响起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我的心不是很痛,那几分钟只是迷茫,漂漂的,不知自己在何处,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好象一团雾,轻轻的悬浮在半空当中。
2006-07-09 在大同 我不知道是什么促使我在大同做一次停留,悄悄的。我想写写日记,整理一下这多日来的思绪,整理下这五年的生活。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完全陌生的空间,没有人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任何人,认识的人也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宋炯和张雪峰应该就在这个城市中不远处的某个地方,但我不想打扰他们,这许多年没有见面了,与他们又过着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见面之后除了一阵俗套的寒喧和叙旧以外,我都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虽然他们以前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朋友可能也需要土壤吧,离开了原有环境之后,有的不觉间枯萎了,有的被逐渐风干,留下的只是丁点未变的“活着”时候的形态,如同一件古董,摆在那里供人欣赏、回味。也许在临离开大同的时候会知会他们一声吧,也许就不说了。 1月6日 温故而知新 就我理解,孔子说温故而知新的意思大概和司马光的以史为鉴的意思差不多,是指通过对过去曾经发生的事的分析可以大概的预测将来未发生的事,对个人对国家乃至对整个历史都可通用。(若只是说我们狭义的学习的话,那孔子的关注面就未免太小了;况且就我们的知识体系来说,通过温习小学算术就能知道初中代数几何,也有点不太可能)。孔子得出这一结论的基本假设是:人性和天道是亘古不变的,是永恒的。而事实也差不多确实如此,至少在这几千年中,人无论身还是心都还没有太大变化,天也是。而且,到了孔子时代,人类的生活方式、社会伦理、国家机构以及各种制度等等,都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雏形,一直到现在,变化也不是太大,这比从野蛮人跨越到文明人的变动要小的多,大多数道理都是可以通用的,这也是温故知新这个立论的基本前提所在。我们不敢说温故而知新这个道理从天地始就有用,也不敢说它将永恒的有用,只是到目前为止,在有历史记载的这段时间和将来的较长一段时间,它还是正确的。
既然说的是历史,我们就该探讨一下历史的学习方法,该如何温故。 就拿中国历史来说(从战国说至近代),战国至汉产生了社会巨大的变化,至南北朝又有一次重大的变化,至隋唐又有一次变化,至宋又一次变化,至明清又有一次变化,至现在又有一次变化。我们一般讲历史多是分成这样几个历史阶段,每一个阶段当典型拿出来具体的讲,比如汉朝政治经济制度、比如宋朝政治经济制度等等。通过这许多年的受教育,我心中的中国历史大概是这样一个模样:知道战国的多姿、知道汉朝的繁茂、知道魏晋的潇洒、知道唐朝的强盛……但却不太清楚为何多姿,为何多姿之后是繁茂,又为何潇洒,又为何潇洒之后有强盛。一段段历史、一件件事、一个个人,都象静态的图像一样,固定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到何处去。 我想我的情况是有代表性的。我不知道大学的历史系是怎样研究的,也不敢妄言,但就小学中学那样的课程设计,只能对那些静态的东西有个大概的了解,成绩好的学生一般体现在能背会好多名词和枯燥的历史年表,如同一个大容量的电脑一样,对原理之类的事情却一无所知,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样对于考试或者是参加那些主要目的在于显摆的电视娱乐问答节目来说很有效,但对于知新、鉴今、思考人生和社会,则基本一点作用也没有,学习历史的意义也就一点也没有了。
历史是动态的,我们温故,是要从动态的复杂的历史中提取一些最基本的规律,以资利用。学历史,应当明了各个阶段各件事的因果关系,我曾设想这样分阶段:战国到西汉前期、东汉后期至西晋、南北朝至唐前期、唐后期至元、明至清前期、清后期至建国。各个阶段都是十分动态的、前因后果清楚的,对于一件事一个人的来龙去脉都可以十分清楚的了解,这样就可以窥测到一些社会发展的基本规律,或温故知新或以古鉴今,都可以达到一个较好的效果。比如第二个阶段,我们可以知道汉朝几百年的制度,其中哪些是合理的符合时代的,哪些发展到当时又不符合了,由此引起了什么样的动乱,后起之人又是如何改革的,从而得势。我们学历史是为了了解历史是如何发展的,要探寻它的基本规律,而不必关心它是那一家的王朝,历史分段也不必以某一姓为依据。至于那些静态的东西,比如汉朝政治经济制度这一类的东西,了解当然是要了解的,但可以把它做为附录或词典或大百科全书的一类东西摆在那里,需要的时候随时取来即可。 至于历史上那些兵法权术计谋之类的东西,闲时看个有趣就行了,要是把历史等同于此,目光只是集中这些事情上的话,那就非常非常等而下之了,要受鄙视的。 12月30日 两座金字塔 常常听到这样的故事,有两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从一穷二白起,一直奋斗,可是当他们的事业逐渐增大身处高位时,他们的友谊反而越离越远,当有一些很不起眼的磨擦时,竟会反目成仇。每每这时,我们都会觉得很痛心疾首,有时会痛斥某位朋友的个人品质,有时会从人性的角度说可共苦不可同甘,也有人理解的说,两个人都忙,不易交流,而底下人就流言蜚语众口铄金,说底下多为小人等等。我倒觉得这并不都是人性上的个别原因,可能有一定的必然性。 当两个人都一穷二白时,可以互相帮助或互相鼓励,可以靠得很近,就象两个平地上的小球,可以贴得毫无间隙。当各人的事业都有一点起色的时候,他们各自有了部下,就象一个小金字塔,最上面是一个小球,其下一层就是四颗小球了,这样,即使他们靠得最近的时候,做为最顶端的小球,也不可能亲密无间了……以此类推,当金字塔一直增高时,他们的底座也越来越大,顶端的小球的间距就越来越大了,即使他们再想靠近,也是很不容易的了,就象那两个事业成功的朋友。 我们不能说他们的部下都是一些素质低下喜欢咬舌头的人,故意让他两成仇,而是势所必然,尤其当两个人都处在一个行业成竞争之势的时候,他们所存在于世上,己不是只代表他们个人,而是代表着两个体系,代表着两个体系的父老乃至家属这样一大批人,纯粹属于私人的感情已经被降到一个小的层次上了。 唐朝开国时,江淮地区有个叫杜伏威的,他控制着大量肥沃的土地,拥有着精良的军队,其实力虽不比李唐,但也绝非鱼腩,通俗点说,两家有的一拼。杜也算是一个能知命能认命的人了,他没有选择死磕,而在形势还是大好的情况下,只身去了长安。这也算是十分诚意了吧,李世民也算是千古一遇的明君了,但事情并不象理想中的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当然也不是李世民直接把他杀了,那样的话就太恶心了,杜伏威离开江淮不久,他的手下辅公祐就率众造反了,旗号当然是他们的大佬杜伏威被杀或受虐之类。事情并没有发展大,以李世民的英明神武,这次造反不久就被平定了,可是杜伏威该如何处置呢,李世民当然知道,这肯定不是他的主意,李世民也一定和杜十分的英雄相惜,没准还为此事很是伤心或掉过泪泥,但没办法,杜还是被处理了。我记不清是杀了还是流放了,反正下场不怎么好。要是两人在乡村白身相遇的话,也许会成为好友,但事己至此,他们已经不单单是他们本人了,而是一个团体、一个体系组成部分,有点象金字塔顶上的小球。 历史上好象就这么一起颇具感情味的很和平的大型冲突,其他的一般都在一开始两帮就死磕了。没有办法了吗?也许有,或者两座金字塔是互补行业而不是争食的,比如一个倒钢材的和一个房地产的,有可能从上到下都处得很愉快,但也可能有风险;或者两金字塔毫不相干,比如一个卖衣服的和一个做IT的,两位老总因为高尔夫而至交,但这就另当别论了,因为他们在交往平台——高尔夫上,都是裸身一人,象两个平地上单独的小球,可以亲密无间;或者两人都从金字塔顶上跳下来,恢复往日的亲密无间,但是又有几人能有不爱江山爱美人(朋友)的情怀呢;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一个人建起一座金字塔,而另一个人以白身漂于空中,可以随时与塔顶交流,但是这个白身的人要漂至塔高,确实需要有很高的精神境界,应该是一位很超常的雅士,这样的人也不多见…… 朋友之间…… 我还是不能脱俗 不知道我算是俗人还是雅士。 喜欢听西方古典音乐,偶尔也能听懂一两曲;喜欢读历史、文学,基本能看懂文言文;有时候也画画儿;做设计的时候也能摆乎点“玄”学……我有过一些理想化的生活,但都不是达官或巨富,比如,在一小村,有一块田、一个小院、一妻,办一私塾教若干小儿;比如,一个小城,一间书屋、一位贤妻,一份可以简单的工作;又比如,做一个大学老师……这些归结起来大致是:有一个独立的时间空间,可以读书思考;和谐的家庭生活,一份糊口的工作。 应当算是一个雅士了,可在清晰的影象之间,有时也偷偷的发生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比如在高级酒店或豪华别墅时,总是会很局促的并且一肚子慌张的努力装出一脸的稳重,虽然我常说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是很爱钱之类;再比如,某次当听人说天大有个学生大三开始在华汇实习大五时周恺已经拍着他的肩膀向人介绍:这是我的合伙人时,心中立刻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虽然我常常觉得天大并不怎么样而且学习是一辈子的事情…… 在自己思想的明面上,总是想达到一个超脱于事超脱于物的境界,但在潜意识中,却总把自己排在那个以权或钱或名建构起来的等级框架中,而不是创建独立于体系之外的自我,并且隐隐的会嫉妒一个好学校的学生而偷偷的歧视一个差学校的学生,虽然自己常这个一个很烂的教育体制。我毕竟还是不能免俗,总是虚幻的追求着精神的崇高,又偷偷的喜欢着名利的丰盈。 曹操说待国家平定时要解甲归田,诸葛亮说不求闻达于诸侯,但他们都很“入世”了,并且都建立了让俗人们成分景仰的功利事业。他们都是大人物,他们当时也是类似的心理状态吗?我不得而知,只是这么一想,就稍稍觉得自己不那么特别的俗不可耐了;只是我已经活了二十几年了,身上还没表现出他们万分之一的才能或潜质来,不免有些灰心。他们倒是精神也崇高了,名利也丰盈了。哦,对了,我的目光首先还是集中在他们的为后人传颂的功业结果上,而不个人的崇高精神的体验过程,看来,我还真是很俗。 快要毕业了,要做出抉择了,我不能免俗,大概也同样不能免雅,我是一个矛盾的人,也许任何的一种选择都会带来某种的缺憾。想看破红尘吗?先经历一下红尘吧。 抉择的时候 若干年后,回想起这段日子,也许会以荒唐颓废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也许会想,那两个月,要是天天看英语就好了,要是天天做一个快题就好了,要是天天画一幅水彩就好了,要是……无论哪一项,只要做下这两个月来,一定会很出效果的。可是我就是什么也没做,虽然,我今天就预料到了将来的后悔。对于原因,我曾经猜过很多,但除了归结于人的普遍隋性或我的自身隋性外,也没什么更合适的解释。 以前也是,每当有重大转折之际,总会在一无所依的等待中有大量的绝对真空的空闲时间,但无一例外,都是在酒、游戏或睡觉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中度过。就是为等待而等待,这些空闲的时段从没有被有效的利用过。我到底不能免俗,一定是抉择这件事情重要得已经影响到了我的心绪,感觉迫在眉睫的将要发生什么事一样,已经来不及静下心来系统的做一件事了,急慌慌的。 也许可以有另一种说法,不能让专门的事打扰了总体的事。我曾经想过当一个音乐家,那是大一在听曹大生讲音乐欣赏时,非常着迷;曾想过当一个建筑史的研究者,那是赵晓峰讲历史的时代;曾想过当一名隐居者,那是着迷老子的时候……每一次都是很真挚的,确实,如果抉择是在当时,我真的会毫不犹豫的决定了。但都不是,那些都是专业、职业,是专事。若当时决定了也不一定合适,也许在抉择的这段时间就得空着,这样的结果可能更随性一些,更切合实际一些,是雅是俗,那也是潜在的性格所定,该当如此了。 12月29日 读书 这是从别的地方摘下来的一段问答:
问:读书方法?
答:1随便翻翻;2觉得有意思的细读;3用到的时候复读。
问:最大的读书心得?
答:许多事情,过去有过;许多问题,前人想过;许多办法,曾经用过;许多错误,屡屡犯过。懂得先前的事,起码不至于轻信,不至于盲从。
问:读书与做人?
答:什么样的书都有,书里说什么的都有。做人的好坏与读书的多少无关,有关的是你从书里接受了什么,学到了什么,力行什么。
问:哪些书不可读?
答:完全读不懂的书可以先不读或永远不读;炒的火爆的书可以先不读或永远不读;味同嚼蜡的书可以先不读或永远不读;据说一读就可以成为天才或发大财的书可以先不读或永远不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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